您好!请 登录注册
中华艺坛网 网站首页 艺术欣赏 文学 查看内容

纪念沈从文:做个像他那样热爱生活的人

2019-10-28 11:03| 发布者: 中华艺坛网| 查看: 39| 评论: 0

摘要: 三十一年前的夏天,也就是一九八八年的五月十日,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六岁。这位一九二三年沿着酉水走出湘西的“乡下人”,当初无非是为了“多见几个新鲜的日头,多过几个新鲜的桥,在一些危险中 ...


三十一年前的夏天,也就是一九八八年的五月十日,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六岁。

这位一九二三年沿着酉水走出湘西的“乡下人”,当初无非是为了“多见几个新鲜的日头,多过几个新鲜的桥,在一些危险中使尽最后一点力气……

那时候,沈从文正在“湘西王”陈渠珍身边当文书,前途似乎并不差,但他说,“知识同权力相比,我愿意得到智慧,放下权力。”

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湘西,走进了那所无从毕业的人生学校,读了那本一辈子完全看懂了的人生大书。

自然既极博大,也极残忍,战胜一切,孕育众生,蝼蚁蚍蜉,伟人巨匠,一样在它怀抱中,和光同尘。因新陈代谢,有华屋山丘。智者明白“现象”,不为困缚,所以能用文字,在一切有生陆续失去意义,本身亦因死亡毫无意义时,使生命之光,煜煜照人,如烛如金。”

沈从文先生留下的文字足足有千万余字,除了不朽的众多文学作品,还有不朽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等文史研究。

这些文字是美丽的,自然的美,人性的美,静美。文字背后浸透着先生的爱,热爱家乡,深爱生活,大爱。

也正是充满温情的文字,使先沈生的生命之光,至今仍“煜煜照人,如烛如金。”

我,这个和沈从文先生同样从湘西走出的乡下人,也正是因为读过他的文字,从此受益终生。

可以说,现在靠文字养家糊口,并不是我的本意。

沈从文先生属虎,我也属虎,他大整整七十二岁。虽为同乡,但他去世时,我都不知道他,更不用说读他文字了。

直到先生去世的两年后,我用那个年代足可证明自己的方式考出了湘西,才知山外有山,有大江大河,还有个老乡沈从文。

和先生离开湘西一样,我那时也未满十六岁。

与先生不同的是,我完全是谋生的需要,跟父亲实在干不起农活,怕了,就好好读书,想考出湘西,跳出农门。

填志愿时,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我选择了和电相关的学校,也只是希望将来可以为家乡告别煤油灯尽份力。

在湖南机电学校四年,我如饥似渴地“泡”在了图书馆。不记得是哪一天,接触了沈先生的作品,然后上瘾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于是,我学着先生的写法,写了些自己的苦闷、理想与追求,还有对家乡的牵挂与思念。

我学的是电气自动化专业,却从来没有参加过无线电小组,却因为写了些文章,成了学校的文学社长和校刊主编。

说实话,那个年代的文字,似乎不需要太多才华,一个人诚实点,把自己喜怒哀乐写出来,足以成为校园文学的领袖。

我们那个学校的学生,多是农家子弟,又多是全省各县市区初中里的佼佼者。

突然进入中专,学习一下子变得轻松了,生活越来越来悠闲,很多人不适应,但好在我们的业余生活非常丰富。

各种各样的学生兴趣团体应运而生,文学社无疑令人向往,因为才子和佳人从来就是校园生活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个时候,没有人说你是穷小子,在文学社,热情就是文学,真诚就是文学,勇敢就是文学……

因为是沈从文老乡且能写点湘西风情的文字而被人拥戴,这种虚荣心,反而激发了我努力学习先生的作品。

中专四年行将结束,由于在学校的优异表现,我被家乡电视台和一些大企业看中,很早就有了意向单位。

我当时的理想是当记者,走遍家乡的山山水水,写沈从文先生没有写过的新湘西。

我再一次“泡”进沈从文的文学世界。

当又一次读完《从文自传》时,我犹豫了,沈先生都要执着地走出湘西,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我,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团委、学生会那帮同学也建议一起到长沙发展,特别是学生会主席金铁龙和团委副书记童忠顺,对我这个秘书长格外关心。

就这样,怀揣着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从文自传》和沈先生给的勇气,还有同学们的祝福,我来到长沙找工作。

与金铁龙、童忠顺、罗晓鸿等同学、校友一样,我原本也是可以进长沙卷烟厂的。

但在长沙锅炉厂面试时,人事处长王明安非常欣赏我,就这样,跟很多同学不同,我走了另外一条人生之路。

分配进厂,婉谢了领导安排到办公室从事文字工作,我选择去了车间。说心里话,学校四年,多是学理论,不踏实。

我渴望投入一种沉重。更何况,当初报考湖南机电学校是为了父亲的山寨早日通电,告别煤油灯,可四年过去了,依然是个梦。

我希望真正学点电的知识,作为家乡第一个考学出来的人,也是第一个拿所谓“铁饭碗”的人,也该为地方发展尽微博之力。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这是我的人生哲学。

真没有想到,参加工作反而是穷了,在国企八年的车间生活,我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每月微薄的收入,既要供弟弟妹妹们读书,还要给母亲治病、还帐。我白天上班,晚上打工,仍杯水车薪。

可我并不对生活绝望,因为身边有“沈从文”和“路遥”,是他们的文字,给了我信心与力量。

关于路遥先生,我去年曾到过延安大学,得知他长眠之地就是后山,特深夜祭拜。

感恩他的文字和生活态度,至今也深深地影响着我。

路遥先生说过,只有带着宗教般的虔诚和初恋般的热情,付出牛马般的劳动,人,才可能成就某种事业。

我想,今后还会再去陕西,为纪念路遥先生再写些文字。

沈先生的文字,我那时候接触的多是文学作品,没有看过解放后那些直击灵魂的信件,但至今背得他《长河》题记中的一段话。

“骤然而来的风雨,说不定会把许多人的高尚理想,卷扫摧残,弄得无踪无迹。然而一个人对于人类前途的热忱,和工作的虔敬态度,是应当永远存在,且必然能给后来者以极大鼓励的!”

在困难的日子里,我不希望父母能从信中读出疼痛与忧伤,更不希望弟弟妹妹们看出半点悲观与迷惘。

所以我得像沈从文先生那样,虔敬工作,好好生活,努力学习。

终于,我靠着年复一年写车间工人师傅们广播稿的积淀,写了全国劳模王小奇的文章,发了省报头版头条,一下子从工人直接调为厂办秘书。

再之后,我用在厂办秘书期间发表的文章和积累的人脉,跳出了企业,从通讯员做起,最终成为了国家通讯社记者。

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除了努力工作,也只有努力工作。

尤其在中新社记者期间,我几乎走遍了三湘四水,两年完成了《湖南新农村建设热点调查》,近三十万字。

我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喜欢交朋结友,以文会友。同时和沈从文先生一样,无论在哪,时刻都牵挂并关注着家乡。

十年前,我把中国企业五百强大汉集团招商引资到了家乡,先后投了十多亿元。参与了永顺老司城遗址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宣传工作。

我和我的朋友们,策划了中国(吉首)首届微信大赛、十八洞村的“精准扶贫不妨先从帮光棍找老婆抓起”等活动。

今年,我再次应邀为湘西申报世界地质公园鼓与呼……

躬逢盛世,感恩生活,我渴望做一颗对社会有用的“螺丝钉”,为国家发展添砖加瓦。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一定有我。

这一切,无疑都是深受沈从文先生的影响。

于是,为了向沈先生致敬,也为了更深地了解先生,去年,我决定沿着他的足迹行走中国。

其实大约五年前,辞去了一切社会职务后,我就想做这件事情。尽管面临困难不少,但态度是虔敬的。

我认为,这对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一次学习与提升。

我前前后后准备了几年,这是当记者时养成的职业习惯,自己不清楚、不了解的,最好别出手。

当然,自己不感动的文字,读者也无法夜不能寐。

除了沈先生写的文史相关内容,我差不多看完了作品和信件,还买了相关人物传记二十多本,才准备这次人生旅行。

我还给这次行走定了个“十六字”写作方针:缅怀先生,追忆历史,关注当下,思索未来。

我是去年四月开始出发的。

一年下来,不知不觉间,去了二十多个地方,写了十多万字。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也得到沈先生家人的鼓励。

忘不了湘西州委原常委田景安先生,不但帮我引荐了研究沈从文先生的专家刘一友先生,而且每篇文章都进行了精彩点评。

今年八十四岁的刘一友先生,是沈先生生前好友,《沈从文全集》和《沈从文别集》主编之一,他专门送了一套别集给我。

行走期间,杨帆、谭必平、邓永松、龙秀林、彭司进、刘晓雁、谭爱平、廖资水、圣杰等朋友,曾先后与我结伴同行。

前不久,花垣县委书记罗明先生,得知我学习资料不全时,特把他珍藏多年的《沈从文全集》相赠。

自写这个系列以来,湘西副州长李平先生经常和我交流如何不重复的写法,还多次一起拜访沈先生的家人。

就在今年夏天,我们在北京一家医院里,还专程拜访了沈先生的儿子沈龙朱和沈虎雏等家人。

哥俩都年过八旬了,谈及父亲,笑得很开心,让我想起了沈先生笔下那两个快乐的孩子......

还有那些千千万万的读者,不但点评留言,而且积极赞赏我继续前行。

追寻沈先生的足迹,与其说我是自费行走,还不如说是在广大读者资助下而追逐梦想。

这在过去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自媒体时代,作家也许无法认识每个读者,但永远是要靠作品和人交往的。

我从来不说本人作品有多么的好,但在写作态度上,自己想与对待生活一样,永远充满虔敬,且真诚。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感恩家人和亲友,感恩这个伟大的国家和时代。尽管生活中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与挫折,但都不过是一种历程罢了。

带着感恩的心去生活,这方面,我同样因为读沈先生的作品而受益。

在研读先生建国后大量的信件时,我发现,他虽没有写文章了,但他用古代文明的美,编织了另一种朴实单纯的爱。

数百万字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还没有细看,但那些精美的图片和充满诗意的文字,给我印象深刻。

是啊,也许《边城》中的有些风景再不可能回来了,可他依然热切希望自己的研究领域,能唤起百病缠身的民族一些健康的记忆和美好的追求。

“生命本身不能凝固,凝固即近于死亡。惟转化为文字,为形象,为音符,为节奏,可望将生命某一种形式,某一种状态,凝固下来,形成生命另外一种存在和延续,通过长长的时间,通过遥遥的空间,让另外一时另一地生存的人,彼此生命流注,无有阻隔。”

沈先生说,文学艺术的可贵,正是如此。

尽管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他,甚至嘲笑他,但他一如家乡的山水一样,默默地坚守,静静地工作。

湘西地灵人杰,山清水秀。

山,是静止的书,因此读山能读懂什么叫持之以恒。水,是流动的情,所以看水能悟出什么喊水滴石穿。

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凡是山水滋润过的灵魂,我想,无论走到哪里,一定都是挺拔的、灵动的、深情的。

当然,也一定是永恒的。

“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写了这么多文字,去了那么多地方,我不知道理解不理解沈先生,也不晓得认识不认识“人”,但坚定不移的是,这条路将继续虔诚地走下去。

这是山路,荆棘密布;这是水路,迂回曲折。

这是漫漫人生路,日月兼程,风雨无阻。

这,也是沈从文先生之路。(完)。


今年五月八日,作者与湘西州副州长李平一起, 在北京一家医院拜访了沈从文先生的儿子沈龙珠、沈虎雏及儿媳张之佩。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关于我们|中华艺坛网 ( 京ICP备12008728号-2 )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