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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的复调艺术

2019-7-8 10:39| 发布者: 中华艺坛网| 查看: 85| 评论: 0|来自: 一往文学

摘要: "复调"是巴赫金运用对话主义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进行探讨而提炼的概念,通常也被称为复调小说理论。即"有着众多的各自独立而不相融的声音和意识"组成的"真正的复调"巴赫金将复调视为一种艺术思维乃至哲学理念和人 ...

"复调"是巴赫金运用对话主义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进行探讨而提炼的概念,通常也被称为复调小说理论。即"有着众多的各自独立而不相融的声音和意识"组成的"真正的复调"巴赫金将复调视为一种艺术思维乃至哲学理念和人文精神的突破,他所体现的实质是不同主体意识之间的交互对话性,揭示了人生存的对话性。尽管《红楼梦》与陀氏小说艺术风格存在很大的差异,但实质却有相似性。即都具有复调。这种复调性一方面表现在多重意蕴的的层叠交叉,另一方面则表现在各不相同的价值取向的人物自身性格和行为逻辑的合理性。,这种复调并不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那样,以主人公意识之间理性的辩难而构成的多声部,而是以各个人物本身的行为和命运构成的多声部,是具有中国文化特征的复调。

叙事命名的复调性—以《红楼梦》书名为例

《红楼梦》这本书的命名过程本身就具有多重性。首先是开篇的第一命名者空空道人。空空道人访道求仙,从大荒山无稽崖青梗峰看见大石上:"无材可去补天,枉入红尘若许年。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之后听过与石头对话,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于是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海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目《金陵十二钗》,并提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由此看出,这本书的命名都用了那么多的假名和虚笔,也就有诸多可能:一是作者通过对书名的多重命名,借由暗示读者此书的多重意蕴性。二是作者已经有先见接受来自不同视域下的读者。虽不致料到"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的接受状况。三则可能意味着作者对自我创作历程的反思,《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显示作者思路的大致演变轨迹。

最先不过着意于生平经历的记忆与回顾,石头可作为串联整部小说的一个线索,从女娲补石到宝玉衔玉而生,到与宝钗的金玉良缘,再到与黛玉以及妙玉众多与"玉"相关的各种事件接连发生,是一个石头经过变幻而勾连起的人事。继则突出情感经历,情欲的产生和幻灭过程,再则扩大到家族史,揭示功名富贵之如过眼烟云,而反思衰败之因,自然生发劝惩之意,最终则留意于众女性不同的生命审美意蕴和对美的消逝的无奈。参之以洪昇《长生殿》三易其稿的写作经历,我们会发现略为近似轨迹。洪昇《长生殿·例言》谓:忆与严十定隅坐皋园,谈及开元、天宝间事,偶感李白之遇,作《沉香亭》传奇。寻客燕台,亡友毛玉斯谓排场近熟,因去李白,入李泌辅肃宗中兴,更名《舞霓裳》,优伶皆久习之。后又念情之所钟,在帝王家罕有。马嵬之变,已违夙誓,而唐人有玉妃归蓬莱仙院、明皇游月宫之说,因合用之,专写钗盒情缘,以《长生殿》题名诸同人颇赏之。……盖经十余年,三易稿而始称,予可谓乐此不疲。

人物书写的复调性—以妙玉为例

妙玉的性格可用宋代诗人林逋的诗来形容"暗香浮动月黄昏",即以梅花为托意。这与她的住处栊翠庵门口的红梅她的存在丰富了十二金钗的群像。她自称是"槛外人",也是金陵十二钗中唯一一个与四大家族没有亲戚和姻缘关系的女子。再者,对于妙玉的外貌描写颇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味道。小说里没有特写她的面貌,因她自由与佛法结缘,青灯蒲团,想是十分素朴。"只见妙玉头带妙常髻",这个原名道姑巾,因明高濂《玉簪记》陈妙常这个女尼形象有关。妙玉的道姑形象可作为作者承上,历史传统的某种继承。而妙玉却不同于以往青灯古佛的道姑,她身上也颇具现代的小资做派,而且是重度的。她对茶杯的鉴赏力极强,还收藏着王恺、苏轼这类文化名人把玩的茶杯。她也能不厌其烦地收集梅花花瓣上落的雪,然后藏之五年,用来泡茶。

除此之外她在宝黛之间的情感世界里起着烘云托月的作用。她与湘云和宝钗黛玉造成四面埋伏,对于黛玉而言的"三面楚歌"。一次妙玉带宝钗和黛玉去吃茶时,宝玉寻来,她却独独给宝玉用了绿玉斗,这绿玉斗原是妙玉"前番自己常日吃茶"专用的茶具再者,在第八十七回"感深秋抚琴悲往事"一段,妙玉与宝玉在潇湘馆内听黛玉抚琴,并慨叹黛玉"忧思之深",音韵太过,恐不能持久,终于听到"君弦蹦的一声断了",这段描写,一来可看出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遥相呼应妙玉跟黛玉之间实则借黛玉的琴音表现妙玉的精音律。在湘云和黛玉联出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妙玉却觉得其太过颓废凄凉,其灵性也是无需多言。

红楼梦的复调式人物书写,不仅体现在对于单个人物的总局式书写,还在于它的人物间的对话性,人物间的行为构成了整个笔调的张力,它勾勒出一个人在不同的生存境遇下,不同的性格养成,写出了人物性格的成长变化,它的人物是流水般的活着的状态。比如说王熙凤,她在协理宁国府的时候,恩威并行,将秦可卿的后事料理得十分妥帖,行事相当果敢。然而,久掌大权,缺乏监督的环境中,她也慢慢以权谋利,如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陷落。"流水不腐"就是这个理。比如在第三十九回,袭人问平儿这个月的月钱为什么还没发放,平儿悄悄说:"迟两天就放了,这个月的月钱,我们奶奶早已支了,放给人使呢。等利钱收齐了,才放呢。"这王熙凤拿着工钱放利息,人性中的贪性就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而且,在利益面前,变现权利的人不止于在大观园里像王熙凤这样的操之财政大权之人,连底层人也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在书中第六十一回降到了五儿溜进大观园被大管家林之孝家的发现,经过素日与柳家有过节的丫头小蝉和莲花儿一番添油加醋,五儿便被冤枉与先前王夫人丢失了玫瑰露的事情有关,结果经人搜查,重点时发现了一包茯苓霜,俗话一句"不怕官,就怕管"这原是先前送茯苓霜给贾母的官员,也将其中一包送了守门的人,也就是五儿的舅舅。这一笔描写得又是活灵活现,打点好守门的,才好进门。

在很大程度上,《红楼梦》所呈现出来的不只只是指性文学审美性,而且还是"人情练达皆文章"的, "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正如鲁迅先生所云,红楼梦的人物行为并非单线,而且不是单纯的好或坏,也没有绝对的黑和白,没有完美的人格,此外,除开人物行为,人物与人物之间又联成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比如贾政,被老一代的许多评论家用阶级斗争的观念看待,就觉得他是封建卫道士,其虚伪或是假打,实质上,他对宝玉的感情属于隐秘而含蓄型,比如《红楼梦前八十回》将忠时宝玉做长诗。贾政让宝玉口述,自己亲自誊写:"向宝玉说道,如此,你念我写。不好了,我捶你那肉,许你先大言不惭了。"其实这种父亲原型,在现代社会也比比皆是,表现对孩子凶凶,但不能否认他对宝玉的喜爱,这曲笔却也用的极为深刻。而且他对贾母也极为孝敬,他的性格中也是有诸多闪光点的。天地万物,窅冥独化,块然自生,各自天性使然,境遇差别,或相交,或相离,或相斥,各自的生命轨迹相互交织才是命运交互的本色状态。

山本玄绛禅师在讲禅是时曾提到:"一切诸经,皆不过是敲门砖"因此,经典是相对静止的,在读者揭开之前,它处于一个封闭的状态,而读者确实鲜活的个体,在读者解读经典的过程中,会产生作品与读者之间相互缔结联系的生命力。美国著名小说家亨利·詹姆斯说魔鬼就藏在细节里,任何一部伟大的作品它的指向性大多深刻且全面。对于《红楼梦》而言,即是如此。人物的交往与交锋,甚至各不相关的行动本身,都构成对话的性质,这种对话不是一般的对话,而是人生抉择的深度对话。

最后总结全文,用里尔克的诗句说是:"于是你等着,等着那件东西,它使你生命无限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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