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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以鲜的诗

2019-5-5 10:10| 发布者: 中华艺坛网| 查看: 85| 评论: 0

摘要: 向以鲜简介向以鲜,现居成都。诗人、四川大学教授。有诗集及著述多种,获诗歌和学术嘉奖多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与同仁先后创立《红旗》《王朝》《象罔》等民间诗刊。◎ 狮子的血◎ 老枪◎ 割玻璃的人◎ 大雁一样的情 ...

向以鲜的诗

◎ 狮子的血

谁没有见过弓弦
谁没有听过弓弦的叫声
可曾听过弓弦的血
弓弦的血在叫唤

谁没有见过尖刀
谁没有听过尖刀的叫声
可曾听过尖刀的血
尖刀的血在叫唤

谁没有见过草原
谁没有听过草原的叫声
可曾听过草原的血
草原的血在叫唤

谁没有见过狮子
谁没有听过狮子的叫声
可曾听过狮子的血
狮子的血在叫唤

我听过狮子的血
在石头中叫唤


◎ 老枪

每个男人都有一把枪
每个男人都想有一把好枪
每个男人都渴望制造一把
能准确命中目标的突击步枪
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成为比思想更自由的快速反应
只有你做到了!阿拉木图
农民的儿子,卡拉什尼科夫
纵横江湖的94岁老枪AK47
返朴归真的大杀器
从伤口、橡皮和铅笔开始
用两亿支7.62毫米口径的黑洞
同世间对话,暴力之美
呼啸的言辞难以匹敌 
即使是炽烈的撒哈拉沙漠
冰冻的西北利亚沃土 甚至
充满腐蚀性的海洋
也无法阻止:咔嚓上膛
交锋,在勇气与恐怖之间
拉动了板机!生或死
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
全金属回响,多么扣人心弦
仇恨被打得滚烫,喷薄的岩浆
烧红欲望或理想的山谷


◎ 割玻璃的人

手中的钻石刀
就那么轻轻一划
看不见的伤口
纤细又深入
如一粒金屑
突然嵌入指尖
你感到如此清晰
疼痛 是一种词汇
而血则是虚无的意义

清脆的悦耳的断裂
在空旷的黄昏撒落
却没有回声
声音的影子似乎
遁入雕花的石头
这是你最喜爱的声音
纯粹、尖锐而节制
午夜的钟或雪花
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那时你会醒来
并且精心数罗

你是极端忠诚的人
几何的尖端常常针对你
准确的边缘很蓝
你感到一阵阵柔情四起
那是对天空的回忆
设想一只鸟
如何飞进水晶或琥珀
鸟的羽毛会不会扇起隐秘的
风浪 让夜晚闪闪发亮?

当浩大无边的玻璃
变成碎片
你想起汹涌的海洋
想起所有的目光、植物
都在你手中纷纷落下


◎ 大雁一样的情人

大雁一样的情人
从南方飞到北方
从北方飞到南方

不爱飞翔的情人
不爱迁徙的情人
不是一个好情人

爱上了谁不重要
空中爱上了自己
地上爱上了别人

飞累了得继续爱
累死了得拼命爱
爱是无尽的气流

大雁一样的情人
从低谷飞向高潮
从黑暗飞到光明


◎ 野花啊,我的野花

想念叫不出名字的
野花啊,我的野花
许久许久没有
看见心爱的野花

多么后悔曾光着脚板
踩死怒放的小生命
从未吭一声,沉默的
野花啊,我的野花

那遍地的蜂狂
那满山的蝶醉
野花啊,我的野花
眨眼就不见啦

没有野花的日子
所谓的春天或爱情
都只是徒有虚名
野花啊,我的野花


◎ 狼和羊

每头狼的夜里
都有一只羊

羊是狼的星星
狼是羊的乌云

每只羊的诗里
都有一头狼 

狼是羊的真理
羊是狼的毒瘾

每片草原的角落
都有一场仪式

狼剥了羊的皮
羊就掏了狼的心


◎ 春天的大海

春天的大海有点儿苦
如果你有结晶的技术
就一定能够找到盐

春天的大海有点儿色
如果你有染料的作坊
就一定能够得到蓝

春天的大海有点儿浪
如果你有渡水的木筏
就一定能够看到岸

春天的大海有点儿远
如果你有灵敏的耳朵
就一定能够听到春天

无边无际的怒吼
无穷无尽的低语
无始无终的沉默


◎ 长江之歌

滚滚长江啊东方的逝水
有的英雄烧成灰
有的英雄白扇子染成红扇子
有的英雄表演横渡

滚滚长江啊祖国的命脉
有的英雄气疯了
有的英雄把黄鹤骑成白鹤
有的英雄凭栏漫步

长江啊,我的长江
你是天上的鸿门宴,还是人间的流水席


◎ 热爱噪音的人

对于打算逃脱的人来说
噪音才是最迷人的
才是心中的天籁

当钢铁集团的冶炼装置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热爱噪音的人

开始弹响越狱奏鸣曲
节奏,节奏,节奏
在任何时候都是要命的

让刺耳的刺破耳膜
让呼吸的停顿
停不下来

逃出黑夜的唯一方法
是变成比黑夜更黑的噪音
或死一般的寂静


◎ 鱼刺

这种美,彻头彻尾的美
已超过了所有比喻
活着当然很美
但是活着的反面,更加迷死人

用舌头、刀叉和一万年光阴
掏空每一个角落
每一根肋骨、尾翼和鳍
还有,每一寸柔肠

头脑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儿有点儿复杂
难以挑剔。即使是
一条不善表达的生命

依然显得不同寻常
错综交织之处
似乎隐藏着江湖
爱恋和痛苦的丘壑

"经过了一番深思"
肉体从来就是多余的
只有蚂蚁和蛀虫
用心描绘寥廓大地

一幅毫无牵挂的玻璃鱼
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件冷兵器
插进岩石,刺入疆场
再也不会渴死


◎ 像闹钟那样安静

每个人的身体里
都住着一部小闹钟
小到连核磁共振
也无法证明

只有爱情的耳朵
心尖上的耳朵
听见齿轮听见秒针
在精确飞行

绝望的脚步和泪水
一起转动,世界啊
像闹钟那样安静
又突然惊醒

嘀嗒、嘀嗒、嘀嗒
小小的马蹄即雷霆


◎ 寂寞火焰

细小,来得又慢
慢得那么漫不经心
却可以炖烂天下
最硬的骨头

文静,不胜风雪
呵气如蓝,蓝若一丝游魂
却能够熬尽世间
最后一滴灯油

我想起医学中的低温烫伤
一朵来自组织内部
不易察觉难以名状的
寂寞火焰


◎ 一个钢筋工人的自由落体

断线的身体一直向下落
自由地落,无常地落
牛顿的苹果也在落
山中的芙蓉花也在落

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
他看见一大片明亮的森林
那是他亲手用电焊火花
心血和几个月薪水浇灌的

没有不落的太阳
自由地落,无望地落
钢筋工人落在钢筋上
密集的螺纹穿透五脏六腑

这样的安排,也好
把生命之轻插在自己的杰作上
像一个高僧,把自己插在
从深谷拾回的柴火堆上


◎ 手影者

把自己想像成黑暗幸存者
想像成光明的扼杀者
其实都是一回事儿
心思叵测绵藏在掌握里

多少灿烂的青春或野心
被暗地修枝删叶,被活生生
剪除怒放的羽翼和戈戟
现在,就只剩下这些

胡狼、山羊、灰兔、狂蠎以及雄鹰的
躯壳!它们在强光中变薄
比剪纸和秋霜还要薄
再粘贴到暮色与西窗上去

秋风一吹就会立即烂掉
所有幻化的黑,霎那的黑暗轮廓
均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维妙维肖的影子催生婆

掌上升明月,倒映着爱恨
反转着万种风尘
恍惚之际傀儡露了真容
影子派对还真是别开生面

夜幕呼啦啦炸开一角
华灯未亮,指间峰峦如点墨
出神的影子来来又去去
那些,掌控万物的谜底何时破晓


◎ 八刀蝉

第一刀:来自最下面的才关键
不仅黑暗而且凶狠
比大匠攻玉还要利索

第二刀:刻入寂静的头颅
几场雪落又霜降
大地隐藏思想的秘密

第三刀:别触及梦境
那会让许多事物发疯
众生皆知发疯的卵
是无所畏惧的

第四刀:唉!
谁能抵抗春天
谁能抵抗春柳滴落的甘甜

第五刀:传神写照的翅膀
反倒可有可无
我的灵魂早已跃上碧空

第六刀:如果钝了生锈了
就迎向黄雀的细吻
磨得风快又要命

第七刀:毎次吟唱都发出悲伤
音调,一叶搖落
满世界为之瑟瑟发抖
 
第八刀:把短暂的盔甲
金色羽衣挂在高枝
镜中小小的羚羊
脱掉凡胎也换掉了道骨
一纵身就是归途


◎ 忧伤的白犀牛

白犀牛名叫苏丹
阿拉伯语中的王者
事实上也是
白犀牛仅次于亚洲象
属陆地上第二大哺乳动物
苏丹的家在北方
很北的北方
四季分明的北方
十六年前的苏丹
从一个叫捷克的共和国
踏着盛大的荷尔蒙云朵
不远万里来到
春心荡漾的肯尼亚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在炎热的异乡
被大裂谷劈为两半的
丰饶大陆
苏丹的目的只有一个
拼命地做爱、射精
让白色喷泉
注入雌犀牛的巨型子宫
仿佛整个人类的繁殖之梦
整个雄性的千秋功名
成与败,荣与枯
就在此一举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从前的白犀牛时光
多么美,多么自由啊
三五成群啃草、漫步
于暴雨初歇的溪流旁边
将蓝天、彩虹、游鱼
和犀牛壮丽的倒影
一齐吸进胃里
横行江湖的大佬
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足以令饿狮们退避三舍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在广袤的大自然
白犀牛素来无敌手
它们的敌人只有一种
就是我们:人类
最为不可理喻的生物
人类仅用半个世纪
就将荒野豪族屠杀殆尽
从2360头到最后一头
白犀牛的血
染红了万里北方
生杀轮盘赌,转动一瞬间
在灭亡来临之前
我们,这些人类
又从魔鬼变成了天使
从杀手变成了救星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苏丹用余光扫了一眼
斜挎在守卫者肩上的家伙
全身突然一阵痉挛
冰凉的准头、铮亮的枪把
以及摁进膛里的子弹
对于苏丹并不陌生
在捷克共和国的丛林
苏丹最要好的朋友
一只耸立着长剑般独角的
雄性白犀牛
就是被这家伙命中的
两颗壮硕的睾丸
戳破的红气球
飘落在血腥的天际
苏丹转过身体
它不相信:毁灭与重生之火
会从同样的枪管吐出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岁月何匆匆
俯仰之间苏丹已经43岁了
顶多还有五、六年光景
一头垂暮之年的庞然大物
看上去竟然楚楚可怜
四肢微微弯曲
难以支撑沉重的身体
硕大的头颅尤其让人忧惧
形同一座崩溃的岩石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荒芜中顾影自怜
40个持枪勇士
守卫着一只仁慈的猛兽
苏丹隐忍地喘着粗气
曾经雄浑饱满的屁股
那伟大的力之基础
已经塌陷枯萎
一堆松散寂寞的赘肉
落日中的废墟
哪儿还有咆哮的激情和精血
在非洲大陆东部的肯尼亚
续写白犀牛辉煌的历史
绝种的末路狂想
偶尔会闪现雪山之神
和白皑皑的祖先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现在,除了一刻不停地老去
苏丹一无所有
曾经傲视百兽的武器
所向披靡的犀牛角
刺穿大象腹部的利刃
出于种种安全考虑
早被人们锯断
电锯与角质猛烈摩擦
崩出串串火星
和烧焦皮肤的难闻气味
人们以保护之名
行残酷之事
而去除犀牛征战的独角
也就等同于阉掉
雄性的意志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在中国,阴暗的药店里
犀牛角层层包裏在
柔软的丝绸里
按李时珍的说法:犀角
犀之精灵所聚
故能解一切诸毒
千金秘角的身价
从每公斤1700元人民币
陡涨至470000元
在中东,昂贵的钻石宫殿
年轻的王储旋转着
镶嵌白犀角把柄的
蛇形匕首,太阳的光芒
自犀角端的中心
向四周扩散、隐现
生命哀歌的精致纹样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在肯尼亚,借着峡谷月色
苏丹独自察觉变形镜象
光秃秃的鼻腔周围
显得异常空虚
苏丹伸出宽厚的舌头
努力向上卷曲
试图舔湿干裂的伤口
一块圆形切割茬痕
正在慢慢愈合
奇妙的是:新的犀角
正在向外界胆怯地
顽强地生长
苏丹既惊又喜
但是,这头白犀牛心里明白
它也许等不到那一天
等不到犀利的角
再次怒放那一天了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厄运接踵而来
苏丹,虚无的统治者
不仅妻妾难成群
子嗣也无踪影
白犀牛家族的香火成灰
苏丹的兄弟
唯一的战友苏尼
已于去年秋天死去
苏丹,失去同类的老英雄
成为滞留人间的孤魂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守卫即自赎
绝望践踏希望
荒诞的戏剧场景
定不会是孤例
在沙漠、草原、大海、河流
甚至乡村或城市
悲情必将重现
故事虽然波诡云谲
但悬念逐渐清晰
保卫者与被保卫者
不断交换着宿命的位置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消亡的脚步让大地颤抖
叱咤风云的白犀牛
行将偃旗谢幕
40条全自动步枪
虽然可以击退盗猎者
却无法击退苏丹心中的
孤独:一支苍翠的荆棘
来自另一种形式的独角
正在异军突起
美丽又锋芒
只不过这一次
最后一次
刺穿的不是敌人
而是自己的心脏

(白犀牛白犀牛
忧伤的白犀牛
谁是最后的白犀牛) 

两颗
无比壮硕的睾丸
被7.62毫米口径的子弹戳破
最后的红气球
飘落在天际


◎ 柳树下的铁匠

除此之外再无景色可以玄览
四月的柳烟,七月流火
再加上两个伟大的灵魂
一堆黑煤半部诗卷

擦响广陵散的迷茫手指
攥住巨锤,恶狠狠砸下去
像惊雷砸碎晴空
沉闷的钢铁龙蛇狂舞

还有,亲爱的子期
我鼓风而歌的同门祖先
请用庄子秋水那样干净的
喉咙,那样辽阔的肺叶
鼓亮炉膛

来!一起来柳树下打铁
吃饱了没事撑着打
饿死之前拼命打
这痛苦又浮华的时代

唯有无情的锻炼才能解恨
你打铁来我打铁
往深山翻卷如柳绦散发
打了干将打莫邪
向无尽江河淬取繁星

世上还有什么更犀利的
火舌在暗中跳跃
在血液里沸腾尖叫,好兄弟
火候恰到好处,请拭锋以待

[注]:竹林七贤之向秀(子期)妙解《庄子》,与嵇康相善。二人常于嵇门柳树下打铁,嵇康执锤,向秀鼓风。唐房玄龄《晋书》卷四九:(嵇康)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圜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同书又载: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


◎ 妈妈的菜园子

半个世纪以前,我们总是问
妈妈,为什么不搬到城里去?
所谓城里,就是比弹丸还小的曾家乡
或者略大一点的罗文镇

妈妈说,十八岁就到了聂家岩
这儿多好!有香樟树,有陈姨,有伯娘
有妈妈亲手糊出来的篱笆墙
还有,还有……

望着操场那边,妈妈呢喃着
还有那一片辛苦开垦出来的菜园子
妈妈伸出双手,透过阳光
大大小小的血泡发出宝石般的光泽

于是,我们继续住在聂家岩
继续读书,识字,跟着妈妈刀耕火种
问题摆在眼前,城市的灯火
仍然遥遥不可触及

直到半个世纪以后,直到前几天
我回鱼洞探望妈妈,从十八岁
到八十多岁啊,我才从妈妈那儿
得到答案:为了那片菜园子

只有在聂家岩,只有在那荒凉的乡村
才能开出一片相对自由的小天地
没有它,我们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家伙
就得饿肚子,甚至可能饿死


◎ 棉花匠

迄今为止,我仍然以为
这是世上最接近虚空
最接近抒情本质的劳动
并非由于雪白,亦非源于
漫无边际的絮语

在云外,用巨大的弓弦弹奏
孤单又温柔的床第,弹落
聂家岩的归鸟、晚霞和聊斋
余音尚绕梁,异乡的
棉花匠,早已弹到了异乡

我一直渴望拥有这份工作
缭乱、动荡而赋有韵律
干净的花朵照亮寒夜
世事难料,梦想弹棉花的孩子
后来成了一位诗人


◎ 你见过朗诵歌德的老乞丐吗?

碎步,低头急行,蓬发飞舞
舔着一部厚厚的书籍
朝向既定目标,他的窝
桥孔,废墟或垃圾场急行
 
完全忘记了饥饿的世界
世界,也早已忘记了他
谁会在乎,比下水道
还要肮脏的乞丐

“诸神啊,在太阳下我找不出
比你们更可怜的东西!”
一道含混不清的雷声
从掉光了牙齿的口中滚落

我一直为自己的惊奇而羞愧
为傲慢和庸俗而无地自容
他,为什么就不能朗诵
不朽的普罗米修斯

一个热爱歌德的中国老乞丐
一个比我们更接近诗歌本质的苦难兄弟


◎ 黑钻石

这儿是黑暗的中心
所有光芒四射的时间和声音
都被深深地彻底淹没
包括你、你我一切

黑钻石!坚不可催的瑰宝
唯一不会泯灭的火焰
唯一不会在风中跳跃的火焰
我一万次瞑想你

黑色无声的雷电
在细小、尖锐的镜子里滚动
无数忠贞不屈的灵魂
骤然之间向你蜂起云集

黑钻石!徒劳无益的光荣与梦想
绝世英雄的雪亮手指
何时能抵达你反叛的核心
不可企及的核心

你拒绝一切形式的水
你本身就是最深的水
你拒绝一切形式的剑
你本身就是最迅捷的剑

我这样瞑想一颗黑钻石
瞑想一颗无比昂贵的头颅
我知道不可遏止的不是欲望
而是对你秘密的恐惧

总有一天
我会走近你
因为在你意想不到的侧面
我已看清一条隐闭的小径

一条通往黑暗王国的小径
正在那儿幽幽闪现
啊!黑钻石
我一万次瞑想你

[注]本诗写于1989年6月成都。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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