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 登录注册
中华艺坛网 网站首页 艺术欣赏 文学 查看内容

黄少烽文选

2018-11-2 12:50| 发布者: 中华艺坛网| 查看: 46| 评论: 0

摘要: 黄少烽 :射洪陈子昂研究会名誉会长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射洪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名誉主席。历任创办主任、遂宁市作协副主席、四川省民协理事。在《光明日报》、《四川文学》、《今古传奇 ...

黄少烽 :射洪陈子昂研究会名誉会长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射洪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名誉主席。历任创办主任、遂宁市作协副主席、四川省民协理事。在《光明日报》、《四川文学》、《今古传奇》等国内各级报刊发表各类作品近200万字,获“巴蜀文艺奖”提名奖、“四川省第八届戏剧小品作品比赛”二等奖等省级以上奖项20余次。主编出版的专集有《宏源故事》、《射洪县文化体育志》、《城投之光》、《蜀中胜境金华山》、《陈子昂诗廉文化故事》等。编著出版有民间文学故事集《子昂故里龙门阵》。

 


 陈子昂文化公益合作伙伴: 

 驿尚轩茶艺馆  6910988

 滨江路滨江花园南门口

华莱健安化黑茶射洪体验店18282551608

 射洪县太和镇紫薇街278号

 子昂作文暑假培训  13558971481

 桂仙路金城丽景B-1-1-1

 鑫圆成酒业   6634377

 虹桥路151号

 友谊书城  13208259000

 旺街店   金龙市场店   大英店

 咨询电话:13458159185



金华山上寻“文宗”

黄少烽

    出四川省射洪县的旧县城——现在的金华镇,北行半里,便望见一座玲珑秀丽的青山,在涪江岸边巍然突起,犹如一道绿色的屏障,这就是被古人誉为“天下无双景,人间第一山”的金华山。

    据射洪旧县志载:“金华山,县北半里,其山贵重而华美,故名。”这就是说,古人是因为它的贵重华美,才取了金华山这个名字。金华山之所以称得上“贵重”,一是因为它的历史悠久。早在梁天监年间(公元502——519)就建了“金华山观”,唐玄宗时重修,宋英宗治平二年,因皇帝赐号“玉京”,所以又改为玉京观。以后,元、明、清都屡有培修。这样,便留下了一个很有特色的古建筑群。金华山观一直是射洪及周边地区的道教中心,并与青城山道观、大邑的鹤鸣山道观、三台的云台观并列为蜀中道教的四大名观。二是因为山上有一座“古读书台”,这个被称为“海内文宗”的唐代大诗人陈子昂幼年读书的处所使金华山身价倍增,名震蜀中,吸引了各地游人。

    陈子昂(公元659—700年),字伯玉,射洪县金华区武东乡人,唐代著名诗人。他得武则天重视,曾官至右拾遗。但屡次上书言事,言多切直,触忤权贵,被降职。圣历元年(公元698年)陈子昂以父老为由辞官还乡到射洪。但他终不为武氏集团所容,不久,被诬陷下狱,忧愤而卒于县城(现射洪县金华镇),年仅42岁。诗人含冤而去了,留下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绝唱。

陈子昂被称为“文宗”来源于他碎琴的故事,这事在《全唐诗话》和《唐诗纪事》都有所记载。大唐永淳元年,21岁的陈子昂带着自己创的诗稿离开家乡来到京都长安,他希望在那儿干出一番事业,但他既无关系,又无背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人才荟萃的地方,有谁知道他的才学呢?他很苦闷,常常一个人独自在长安街头行走。一天,他在街头见到很多人围观一个卖琴的艺人,那艺人声称自己这把琴是祖传名琴,是稀世之宝,喊价百万。由于要价太高,围观的人只是观看,却无人要买。陈子昂见状,挺身而出,要买这琴。经过一番议价,他让下人取来一千贯钱将琴买下。在场的很多人对他的这个举动很不理解,问他:“你为啥出这么大的价钱买这么一把琴呢?”陈子昂微微一笑说:“这是一把好琴啊!”人们说:“何不弹一曲让我们开开眼界?”陈子昂说:“可以,明天我请诸位到宣阳里酒楼,大家一边饮酒,一边听我弹奏吧。”第二天,众人都云集宣阳里酒楼,一边饮酒,一边等陈子昂弹琴。片刻,陈子昂操琴弹奏,果然身手不凡,弹罢一曲,余音绕梁。众人正想再听下去,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陈子昂起身说道:“诸位明公,在下陈子昂,西蜀人士。多年来束发苦读,饱览诗书,熟知经史。我以千金买来此琴在此献丑,承蒙各位今日前来助兴。其实此琴平常,我的操琴技艺也很一般。在下的诗文比此琴贵重百倍,却不为人所知。在下来到京都,八方奔走,屡遭冷遇,心中甚是不平。比起在下的百篇诗文,这琴算得什么!”陈子昂说罢,双手将琴高高举起,往地上狠狠摔下,那琴顿时成为碎片。众人见状,无不惊叹。这时,陈子昂将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诗文分送众人,说:“请各位明公不吝赐教。”众人读罢,果然文笔极佳,不禁连声叫好。京兆司功王适读后惊叹说:“此人今后必为海内文宗啊!”

自那以后,陈子昂的声名传播京都长安。三年之后,他果然跃过“龙门”,得中进士。成为了著名的诗人和初唐诗歌革新的先驱。

我曾不止一次地登临金华山,瞻仰古读书台。金华山上林木甚茂,山不高而秀,水不深而清。漫山古柏,郁郁苍苍;楼阁亭榭,疏密有致;碧瓦红墙,或隐或现。尤其秋日登山,山上薄雾缭绕,如诗如画,使人有“白日沉沉不到地,秋风飒飒生寒烟”之感。

记得为了给四川日报的“巴山蜀水”写一篇文章,我曾作过一次最认真也是最细致的游览。那天,我与县委报道组的老陶一道乘车离开射洪县城太和镇沿绵重公路北行,约半小时便到达古县城金华镇。转出北街,就见金华山横亘眼前。行到山脚,从山下望去,但见古柏参天,奇松蔽日,美妙的景色吸引我加快脚步。走下公路前山山麓一泓溪水淙淙流去,溪上有一小桥,为一独拱石桥,长约百尺,名百尺桥。陈子昂在《春日登金华山观》中有“鹤舞千年树,虹飞百尺桥”之句,故此桥又名“虹飞桥”。可惜射洪县在1971年因修建水渠已将此桥改建为平桥了。

现在,百尺桥已经看不见鹤舞虹飞,但闻小鸟啁啾,山林仍然显得幽静可爱。过了百尺桥,登石梯365级直达山门,石梯两侧古柏森森,更加衬托出山门的庄严巍峨。山门由巨石拱成,两旁石壁分别刻“蔚蓝”“洞天四个大字。此字笔势遒劲,相传是宋代大书法家黄庭坚的手书。山门有联:“天下无双景,人间第一山。”这当然是不合实际的溢美之辞,但也反映了书联人对金华山秀丽景色的倾倒之情。

我走进山门,便见到金华山道观的各式殿宇及客堂、斋房、净室等。第一层殿宇为灵祖殿。灵祖殿西侧为五瘟殿、天师殿、地藏殿。沿地藏殿西侧石阶而上便至东岳殿。东岳殿为元代建筑,清初时曾加以培修,建筑艺术别具一格。殿内神龛前的石香炉为明万历年间制造,上刻有九龙戏珠的浮雕,精巧玲珑。东岳殿后为药王殿、三官殿、观音殿等,其间匾对甚多。

游完以上殿宇,回到灵祖殿的东侧,才发现沿山脊边沿建有一道墙垣,墙形为巨大卧龙,长约二百余米,龙尾从前山灵祖殿靠东的崖边砌起,沿山脊随山势蜿蜒而上,龙头却在玉京观前的忠义殿侧面,龙头倒卧,造型生动。

沿“龙”墙上行,便到玉京观。我在玉京观正殿前凭墙而立,上窥云表,下览江流,但见悬崖绝壁,古柏倒挂。放眼远望,便是“一曲清江绕山流,布帆来往不停舟”的涪江。玉京观殿宇辉煌,亭台错落,飞檐斗拱,古朴雅致。玉亰观正面一排三殿,即三清殿、财神殿、祖师殿。三殿东侧还有一个忠义殿(以前叫关帝殿),此殿的侧门正对着石龙墙的龙头。

三座大殿前面有一宽敞的坝子,坝子的西侧建有休闲长廊,现名观鹤廊,传为陈子昂年青时与谢小姐定情之处。坝子里立有清乾隆时铸造的铁灯杆一根,专供晚上照天灯之用。铁灯杆土埋18尺,上高33尺,共长51尺。据史料记载,当初铸造此灯杆时,工匠就在离地面约一丈高的地方留有一孔,并在孔里放有白银。传说这白银可治眼疾,游客若用手摸一下孔里的白银,再用这只手擦自己的眼睛,眼睛顿觉清亮。走过玉京观诸殿,便来到一处小院,院内有一六柱六角三层的楼阁,这里原名玉虚阁,因阁内供奉的是玉皇大帝的神像,所以又叫玉皇楼。这里便是古读书台旧址,在唐代时,这里就是县学堂的所在地。所以小院门口立有“陈子昂读书台遗址”的石碑。清道光年间,读书台迁到后山,道观便在此处建起了玉虚阁。院内立有一块两米多高的回文诗碑,乃清末杨太虚但署名为“泉石散人”书草。诗虽不工,但顺读倒念皆能成韵,颇为有趣。诗云:

龙头倒卧见高峰,洞古铺云绿树笼。

封郭满天撑老柏,卷波烟水映乔松。

浓情尚吐飘香桂,觉梦惊声听晓钟。

淙夜澈泉流韵雅,茸红剪处妙罗胸。

此诗描绘了金华山的风光。书法颇佳,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深得游人喜爱,不断有人诵读摹临,为游山增添了不少乐趣。
  
从玉京观再往前有一四角亭楼,一楼两层,名纯阳阁,为纪念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而建。阁前靠右立有一块石碑,人们称作杜甫诗碑,碑的两面分别刻有杜甫的诗作《野望》和《冬到金华山观因得故拾遗陈公学堂遗迹》。这两首诗和前山门前的石华表上所刻的诗歌一样,都是照杜甫手迹的拓本镌刻而成,为行草,笔法遒劲自然,秀丽潇洒,十分珍贵。晩唐诗人牛峤在他的《登陈拾遗书台览杜工部留题慨然成咏》一诗中曾有“北厢引危槛,工部曾刻石”之句,证实杜甫曾在射洪留题石刻。历史学家范文澜先生在他著的《中国通史》中也确认金华山上杜甫诗的石刻确系诗人手迹。《文物杂志》1961年第1期、香港《书普杂志》1978年第8期均载文《杜甫与书法》予以确证,所以应为罕见之物。金华山前山便到此为止。从纯阳阁行经一段茂密的林荫小道,再拾级而上,约百余步,即达金华山后山梧冈山。现在人们看到的古读书台就建在此处。


  读书台原名读书堂,是陈子昂少年时代读书的地方。他“年至十七八未知书,尝从博徒入乡学,慨然立志”。这里所说的“乡学”,是当时的射洪县学,校址即在金华山观后。但读书堂不知何年倒塌湮没了,直到清道光十年才由兼掌射洪的府尹汪霁南移建于此。陈子昂在金华山苦读三年,博闻强记经史百家,为后来革新诗歌打下了厚实的基础。读书台四周有墙垣环绕,大门前竖“唐右拾遗陈伯玉先生读书处”石碑。古坊额上有碎瓷镶嵌的“古读书台”四字,门联为“亭台不落匡山后,杖策曾经工部来”。“匡山”指李白幼年读书之所,“工部”即指杜甫。杜甫因避安史之乱流亡入川,在四川生活了将近10年。宝应元年(公元762年)11月,51岁的杜甫沿涪江乘舟而下,来到射洪。杜甫与陈子昂,同为唐代著名诗人,在万紫千红,流派分立的唐代诗坛,一个是登上高峰的旗手,一个是筚路蓝缕的先驱。杜甫虽比陈子昂晚生了近五十年,但他对这个唐代诗歌的开山鼻祖十分仰慕,倍加推崇。在他年老体衰的晚年,还拄着拐杖登上射洪金华山瞻仰陈子昂少年时的读书之所,去射洪武东乡拜谒陈子昂的故宅,留下了感人至深的诗篇,为一代雄才的不幸遭遇发出深沉的慨叹。

   其时,正值天寒地冻的冬天,他系舟于悬崖绝壁之下,拄着手杖,顶风冒雪登上金华山。金华山“上拂霄汉,下瞰江流”,他纵目远望,思绪飞驰,似见山连越嶲,水散巴渝。而眼前北风凄厉,落叶萧萧,独鹤盘旋,饥乌惨叫,诗人不禁黯然神伤。那首吟及“射洪春酒”的《野望》大约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写出的。

   他登上山巅,放眼四野,但见白雪盖岭,阴云遮日,长空飞过霜鸿,哀鸣声撕裂着游人的心扉,怅望陈子昂读书台,已是断碣残碑,蒿莱满目。缅怀先贤,不禁感概万端,诗人仰天长吟道:……

 雪岭日色死,霜鸿有余哀。

 焚香玉女跪,雾里仙人来。

 陈公读书堂,石柱多青苔。

 悲风为我起,激烈伤雄才。

诗人触景生情,悲从中来,对陈子昂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抒发了郁结于胸中的惆怅与悲凉。

当杜甫在诗国的顶峰引吭高歌的时候,他铭记着先驱者的勋劳。而“杖策曾经工部来”这段史事也铭记在世代射洪人的心中,至今传为佳话。
  
进入读书台大门便是拜厅,两侧为回廊。拜厅中立有板壁数道,板壁刻有陈子昂好友卢藏用撰写的《陈氏别传》,介绍了陈子昂一身的经历,为民国时罗钟潞所书。板壁还刻有清末举人马天衢书的陈子昂感遇诗38首。拜厅正中悬有大型金字木匾,上题“海内文宗”、“三唐冠冕”。并立陈子昂汉白玉站像一尊,高1.4米,像座为红砂石刻,高0.8米。拜厅后为陈子昂纪念亭(即感遇亭),亭台高耸,钩栏环护,曲槛相倚。其间匾对层叠,光洁明净。亭内有陈子昂塑像一尊,所塑陈子昂正襟端坐,状若沉思,气宇轩昂,令人肃然起敬。石像座台四周刻有各种花纹图案,十分精美。后院尽头有一六角亭,此亭屹立于梧冈山顶峰,凭栏远眺,可以纵览涪江两岸江山胜景。与金华隔江相对的一山崖上,以前曾有两尊女将军石像。她们身着银铠,肩披轻纱,腰系佩剑,双眉紧锁,表情悲愤,此地名为“将军碑”或“将军庙”。据传陈子昂被陷狱中之事,不久被女皇武则天知道了,她马上派遣两名宫廷女将前往射洪,命县令段简立即释放陈子昂。两位女将军奉旨急速前往。当她们来到涪江岸边时,恰逢江水猛涨,江路阻隔。她们无计可施,在江边徘徊数日。洪水刚刚消退,却传来陈子昂被害狱中的噩耗。她们难以回朝复命,又为陈子昂遭受冤屈而悲愤,便一同投江自尽,葬身洪流。当地人为了纪念这两位女将军,纷纷捐款请来能工巧匠,在这里修建庙宇,并在女将军投江处的山崖上刻凿了她们的英姿。可惜这两尊女将军的石像在文革破“四旧”中被红卫兵捣毁了。

女皇派的女将军没能救下陈子昂,一代雄才带着对朝廷的绝望,对壮志未酬的悲愤走了。陈子昂的悲剧是一个先驱者的悲剧。陈子昂虽然倒下了,但他为唐诗的发展所起的开拓性作用却是巨大的,影响是深远的。他一生在矫正时政弊端的同时,又自觉地肩负起了革除诗歌弊端的重任。为了扫除齐梁以来形成的诗风,他从理论和写作实践两个方面做了英勇卓绝的斗争。他看到初唐诗歌沿袭六朝余习风格绮靡纤弱的弊端,挺身而出,力图扭转这种倾向,强调兴寄,提倡诗歌要继承《诗经》 “风”“雅”的优良传统,要有感而发,不作无病之呻吟,注重现实内容和刚健质朴的表现形式。与满怀建功立业的抱负和慷慨指陈时弊的作为相一致,他提出了高于同时代人的革新理论。他在《修竹篇-序》中大声疾呼:“文章道弊五百年矣!”号召诗人们反齐梁,追汉魏,向风雅之作、汉魏之篇、正始之音学习,写出有“兴寄”、“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英朗练、有金石声”的诗歌。他的诗歌创作,也是以反映社会现实、讴歌美好理想、赞颂高尚情操、体现刚健质朴的诗风为主的。他所创作的120多首诗歌,具体实践了他自己的诗论主张,以其清新的语言,丰富的感情,爽朗刚健的风格,一扫齐梁及初唐宫廷诗人颓靡的诗风,为唐诗的健康发展奠定了基础。因此被李白、杜甫誉为“麟凤”、“雄才”,被王适奉为“海内文宗”。现代史学家范文澜称他为“唐古文运动最早的奠基人”。

陈子昂堪称唐代诗国中拨乱反正的英雄,他从理论上和写作实践上,有效地遏制了齐梁以来形式主义的颓波,开拓了唐诗走向繁荣昌盛的道路,为丰富唐诗的题材、内容乃至体裁都做出了可贵的贡献,也为唐代的古文运动着了先鞭,对他之后的许多诗人、作家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当一批诗人在宫廷充当文学弄臣,竞相奉和歌功颂德的时候,他却在前人革新的基础上,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写出了同时代人所不能及的刚健质朴的诗篇。在他之前的王绩及“四杰”等人,虽然也有不满现实的篇章,但不仅数量赶不上他,而且没有他直接尖锐。他如在晨曦中引吭高唱的雄鸡,高唱出了时代的强音,写作了《感遇》38首,《蓟丘览古》7首及《登幽州台歌》等反映现实、揭露时弊、讴歌进步理想的诗歌。他的主要著作有《后史》、《江上人文论》、《奏议》、《陈伯玉集》(10卷)等。其代表作《登幽州台歌》被誉为古典诗歌中的“千古绝唱”。

但这样一个伟大的诗人却为权贵集团所不容。尽管他已远离京城的政治中心,回到家乡射洪,远在京城的武三思等人仍不放过他,他们暗中指使射洪县令段简罗织罪名,将他押到县衙问罪,最终将他置于死地。据说陈子昂的冤死在朝野和诗人的家乡射洪均引起强烈不满,段简听说后惊恐万状,坐卧不安,不久也暴病身亡。他的尸体还未装殓,就化成了一块难看的癞石头。金华山的道士得知,将这块石头搬到金华山后山存放。这块石头高三尺,宽三尺,厚一尺。凡到金华山和陈子昂读书台来参观的人都要来看看这块石头。人们痛恨这个逢迎权贵、害死大贤的奸人,都朝上面吐唾沫,并用石块去打击它。谁知一打,它便放出一股臭味来。这块石头就被人们称之为“臭石头”。由于长久地被人们敲打,这块石头渐渐变小了,只有一尺多高了。当然,段简变为臭石头的说法仅是一种民间传说。臭石头的真实来历,据射洪旧县志载,明代诤臣杨最(射洪金华人)在云南任右都指挥使时,发现一石,呈瓦灰色,用硬物击之,发出腐蛋般的臭味,甚觉奇怪,于是趁回乡省亲之机,将石头从云南曲靖县运回射洪。如今,这块臭石头依然存放在后山读书台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射洪金华山上的陈子昂读书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列为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6月,又被列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本篇刊载于《四川文学》2017年第3期,《遂宁在线》2012年第3期。)

 


 

感天动地一悲歌


黄少烽

 

陈子昂是开盛唐一代诗风的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是唐代诗国中拨乱反正的英雄。他从理论和实践上有效地遏制了齐梁以来形式主义的颓波,写出了同时代人所不能及的刚健质朴的诗篇。他创作的诗歌,有相当一部分为感叹身世之作,这些诗有的抒发了诗人的崇高理想与高尚情怀,有的抒发了诗人理想破灭、壮志未酬的满腔悲愤,有的体现一种深沉的、催人感奋的理性精神和充满忧患意识的人格力量。其《登幽州台歌》则弹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为痛切、最为深沉的悲音,千古流传,感人至深。

垂拱二年(686年)春,中国北方发生叛乱,边境不安,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素有豪侠英烈之气的陈子昂高唱着“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的豪歌,慨然应征,参加了北征的西路军,担任了军中的幕僚。这次北征使他觉察到了一些时弊与民病,而且敏锐地意识到症结在于上层统治者。这些认识都通过他的诗作表达出来。所以,这次北征,虽未能改变他个人的命运,却使他在思想认识和诗歌创作上有了重要的收获。

陈子昂回到洛阳后,将为民请命、痛陈国是看作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曾两谏滥刑,反对疑贤信奸。尤其是在永昌元年,他不畏强暴,接二连三地上书朝廷,痛斥酷吏。这些忠直之言,触忤权贵,引起了武氏集团的不满,也遭至欲以暴力威慑天下的武则天的冷遇。在他按常例迁官担任右拾遗之后,竟遭奸人诬陷,以“谋反”罪被革职并关进了监牢。这次下狱,使他饱受了铁窗之苦,在酷吏与狱官的严刑威逼下,他受尽了欺凌和折磨。一年之后,善于玩弄权术的武则天赦免了他的“罪过”,又让他担任了原来的官职——右拾遗。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五月,北方再次发生叛乱,心灵创伤未愈的陈子昂重新振作起来,决心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再次随军出征,参加了武攸宜的幕府,担任了军中参谋。在此期间,陈子昂多次向武攸宜谏言上书,提出破敌之策。但武攸宜认为是书生之见,概不采纳。在军情危急之际,他又挺身而出,向武攸宜表示愿领一万人马作为前驱,带头冲锋陷阵,痛击契丹叛军。但刚愎自用的武攸宜不仅不采纳他的意见,还凭仗权势,蛮横无理地把他由幕府参谋降为军曹。

武攸宜这样做,无异于当头一瓢冷水,泼灭了陈子昂重新焕发起来的报国热情。陈子昂遭此打击,十分苦闷,从此不再进言,只是默默地做些草拟文书的工作。

一日,心情压抑的陈子了策马出了蓟州城,登上蓟北楼。眼观燕之旧都,联想到千年之前古燕国的乐毅、邹衍等贤才均得到燕昭王的赏识与重用,得以施展才华,功业卓著。而自己虽胸怀治国安邦的韬略,却屡遭冷遇,无由施展。触景生情,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呤道: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这是一首五言与七言交错的古诗,慷慨悲凉,大气磅礴,苍劲有力。全诗为了思想感情表达的需要,完全挣脱了形式的羁绊,激情奔泻,纵横恣肆。此时的诗人内心充满了难言的失落与苦闷:茫茫人海,知音难觅,古人早已逝去,而天地依然渺远,人生何其短暂!诗中抒发有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悲愤;有壮志难酬的孤独与寂寞;有对宇宙、对人生的深沉的思索……诗中表达的感悟最终跳出了个人的悲欢,表达了人类对自身命运的考问,具有超越时空的哲学意义。

这就是千百年来家弦户诵的绝唱——《登幽州台歌》。

(本篇刊载于《圣立墨韵》2011年8-9月合刊,又刊载于《四川文艺》报2012年2月19日)



【短篇小说】


升迁之惑

黄少烽

吴东从偏远的天月镇中学调到县上K局,而且一年后便平步青云,当上了局办公室主任。这件事让与他同校的几个哥们儿羡慕不已,都说你小子祖坟上是不是长了弯弯柏树,不光进了城还当了官。我们变着法子请吃又送想进城,每学期三趟五趟地跑,至今连一点响动都没得。有的说吴东你要好好干,以后混个正科或副县什么的,也好拉兄弟一把。吴东满怀豪情地拍拍胸膛说那没说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尽管来找我。

但当了主任的吴东还没来得及潇洒几天,原办公室的老主任就找他来了。已提为纪检组长并分管办公室工作的老主任推心置腹地和他谈了一番话:“你现在算机关的中层干部了,可不比原来当办事员,更不比在学校里当老师哦。办公室的职责主要是上传下达,搞好协调,为领导当好助手与参谋……”说到这里,老主任话锋一转:“可别小看办公室这工作,学问深着啦。你以为就是写写材料做做简报起草通知拟讲话稿?那些事情当然也要做,但更重要的是处好和领导的关系。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这虽是句笑话,但也不无道理。领导不赏识你,那你就只能像砌进墙的一块砖,永远没想动一动。只要领导对你的印象好了,你的前程就不可估量……”

这番云遮雾障般的宏论,弄得吴东很有点不自在。但他想老主任总归乎是一番好意,便装做心领神会的样子点头称是。

说完正题,老主任仿佛是无意间又漏出一句话:“听说你有个老同学在省厅工作?”吴东一征:“老同学?我不知道哇。你是不是说我沾了什么人的光?真的没那事,我是通过考试才成了公务员的,这些你们都知道呀。”老主任“哦”了一声:“我随便问问。”说罢用手拍了一下吴东的肩膀:“好好干吧,我都快‘知天命’了,干不了几天了,我这位置迟早是你的。”

老主任走后,吴东却在办公室出神。老主任那句藏头露尾的问话,似乎拨动了他心灵的琴弦,那思绪也如琴弦般地颤动起来。他知道老主任问的是他高中的同学赵静玫,那时他是班上才思敏捷的学习委员,赵静玫能歌善舞,活泼开朗,她那传神而火辣辣的目光,常常在他身上停留。双方接触时,都有一种朦胧而美好的感觉。同窗三载后,两人各奔东西,到不同的地方上大学去了。虽然天各一方,赵静玫那活泼的形态却时常在他眼前显现。后来,他听说她投入了一位高干子弟的怀抱,两人便中断了联系。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各自地位的改变,同窗的友谊成了一段发黄褪色的历史,尘封于心灵的最深处,不再有翻启的时候。尽管他刚进城不久就隐约听说赵静玫已在省厅担任要职,男人的自尊使他极不情愿提及这层关系。但吴东没有想到,事隔八年后的今天,老主任又提到这个同学,难道她又会令人毫无防范地闯入他的生活中?

吴东的工作并不顺畅,单为两个局长的称呼问题就弄得他无所适从,一筹莫展。原来K局的正局长兼党组书记恰恰姓付,第一副局长偏偏姓郑。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称呼正局长时喊“付局长”,而叫副局长却喊“郑局长”,吴东自然也照此办理。但偶尔一次犹可,时间长了,付局长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有一次,有人来办公室找局长,他兴冲冲去局长办公室喊了一声:“付局长,有人找。”付局长明明听见了,却不答应。吴东尴尬地立在门口,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

还有一次,吴东正忙着,县委办公室通知开会,对方在电话上只说叫正局长参加,吴东忙中出错,理解为叫“郑局长”参加,就通知郑副局长去了。这一来可就惹恼了两个局长,付局长认为吴东工作不落实,而且不尊重他这个一把手。郑副局长开完会回来也满脸不高兴,说吴东让他去出了洋相,弄得他很尴尬,是失职。

吴东心里犯愁了,不知咋个称呼才好。这真应了那句市井俗语,初学剃头就遇上了络腮胡子。偏偏老主任这段时间因病住进了医院,他也不便找其他人讨教。吴东考虑再三,看来要不出错,只有称呼局长的全称了。可他转念一想也不妥,称呼惯了的“郑局长”若改为“郑副局长”,郑局长肯定不会高兴。再说,称呼付局长“付正局长”既拗口,又别扭,也从来没有这种称法。

还没等他想好一个妥贴的称法,新的麻烦事情又来了。

吴东原来工作过的地方叫天月镇,那儿有一个古朴幽深的天然峡谷,最近有人在峡谷发现了几十处硅化木化石和几块恐龙化石,这个发现使天月峡的身价倍增,连省、市的新闻媒体都作了报道。县上拟将此处开辟为国家级地质公园,责成K局向省上有关部门打报告。省厅派了一位张处长先来了解一下情况,据说如确有价值,便可拨出专款支持这个项目。

张处长来的第一天便直接去了天月镇,晚上天月镇的党政领导又陪他回到县城。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吴东接到天月镇刘镇长打来的电话,说他们晚上请张处长吃饭,并请K局来一位领导作陪。吴东估摸着省厅来的仅是一名中层干部,没有必要劳动一把手,就请分管这方面工作的郑副局长去了。客人听说来人乃局的“正局长”,倒也没说什么。一顿晚宴顺利完成了。

但第二天上班,付局长见了吴东却阴沉着脸问:“听说省上来了人,怎么我不知道啊?”

吴东被问得一头雾水,脸皮发烫,忙不迭地解释道:“省厅来了一位处长,昨天在天月镇活动。”他顿了一下说:“这事郑局长知道,昨晚郑局长还陪他吃了晚饭。”

付局长没再说什么,只哼了一声。

吴东心里明白,那是领导表示不满。他的脑子倒还灵动,马上陪着笑脸说:“我正想向您请示,张处长明天就要回省城,为了天月镇那个项目,今晚是不是由局里请他吃顿饭。如果你同意这样安排,请你一定出面陪一下。”

付局长听了这话,脸色稍微转好了一点,淡淡地说:“你安排吧。”

吴东再不敢大意,当天晚上就在县城桃花园酒家按800元的标准订了一桌餐。为了弥补头天晚上的过失,他没有通知郑副局长参加。

晚上七点,吴东把客人接到酒家,转身又去接付局长。陪同付局长步入餐厅后,便向客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局的付局长……”

张处长听罢,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又问:“昨天那位正局长为什么不来?“

吴东小心翼翼地说:“郑局长家里有点事情……“

不等吴东说完,张处长就皱紧眉头:“家里有事?家里的事能比工作更重要?如果他真的忙,就不劳你们费心,晚饭我们自己安排好了。”

吴东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这真成了野猫钻篱笆两头受夹。但怨归怨,他怎敢在该烧香的时候仍香炉啊,要是得罪了这位财神爷,影响了天月镇的开发,自己担当得起么!他赶紧打电话通知郑副局长,叫他无能如何要立即赶到桃花园陪客人吃晚饭。郑副局长对吴东事到临头才通知他有些窝火,但为了争取款项这一大局,也只得忍气来了。

主客到齐,冷盘早已上桌,下面的事情就是喝酒了。付局长代表东道主向张处长敬一杯,说:“领导,天月峡的开发,还望尽力促成。多的不敢奢望,前期如能支持个七八十万,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张处长满脸堆笑,举起酒杯用开玩笑的口气回应道:“都是一条战线的弟兄,有啥不好说的?只要今晚喝高兴了……”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下待客的规矩是吃饭必敬酒,敬酒必干杯,感情深,一口吞;感情浅,喝点点。无论主方还是客方,似乎不把对方灌酒,就是不热情,不义气,不尽兴。这次也是如此。两位局长加吴东都轮番向处长敬酒,自然敬酒者也得喝,而且杯杯要见底。几个回合下来,不胜酒力的吴东和郑副局长已经头晕目眩了,吴东想尽快结束这场酒灾,便喊小姐上热菜。

但久经沙场的张处长似乎意犹未尽,几杯“舍得”下肚,好像已把先前的不快冲淡了。他兴致勃勃地叫小姐再开一瓶,说酒能助兴,这兴致刚刚才起来,哪能就不喝了,至少他也得要表示一下。

付局长听了这话,倒显得不惊不诧。而郑副局长却面露难色,他不知道处长的水有多深。

张处长确非等闲之辈,又叫服务员拿来两个杯子。只见他将三个酒杯一字摆开,拿过酒瓶将每个杯子一一斟满,还风趣地念道:“你们出酒我出胃,今天一定要喝对。我敬酒的人先带头。”说罢端起杯子,只听得吱溜吱溜三声响,三杯酒杯杯见了底。

正当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张处长以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现在该你们了。”说罢又对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喊道:“小姐,给他们把杯子斟满。”

这时的吴东坐不住了,他不能不有所表现了。他本来酒量不大,但现在为了不扫上级领导的兴,为了不让自己的领导为难,他只好挺身而出,说:“我代表东道方喝。”说罢一仰头,把自己面前的一杯干了。这一杯酒下去就像吞进一个火团,只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痛。他忙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水。

但张处长却不依不饶,他要求两位局长也要表现诚意,照此办理。自然,他首先将矛头指向他认为的“正局长,即郑副局长。郑副局长身体单薄,不敢多喝,而且最近还在吃健胃药,所以再三推托,甚至告饶。张处长无奈,只好妥协,同意少喝点,剩下的找人代饮。这代饮的苦差事自然落在了吴东身上。于是郑副局长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便将剩下的酒给了吴东。

吴东本无力承担代饮的重任,但又不忍心郑副局长喝坏身体。为了给领导解危,他只好舍命陪君子,将郑副局长剩下的酒喝了。这酒一吞下去,他便感到不妙,止不住一阵猛咳,喝进去的酒水似乎在胃里翻江倒海,而且搅动先前吃下去的食物往上涌。为了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他忙抓过一沓餐巾纸将嘴死死地捂住,才没有吐出什么来。

接下来轮到付局长。吴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付局长也叫他代劳,那不要了他的命么。但他又安慰自己,付局长是海量,平时喝酒从来不推杯,今天他再喝一杯,应该没得问题。

但吴东想错了。尽管按付局长的酒量哪怕再喝三五杯也是小菜一碟,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再三表示这杯酒不能干。争论推托一番,到最后还是张处长作让步,同意“一视同仁”,也找人代喝一些。付局长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端起自己那杯酒象征性地沾了一点,说“眼前就是桃源洞,还到那里找神仙!”就把酒杯递向吴东。

“付局长,我……”吴东望着那满满一杯酒,苦着脸不肯接。

“怎么了?”付局长虎着一张脸,两条粗眉拧成了疙瘩。

吴东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喝这么多酒,今天实在不能再喝了。要再喝下去,身体不知要出什么毛病了,那会影响工作的……”

付局长并不为之所动。他瞪着吴东,甩出几句硬梆梆的话:“刚才都喝得,这会儿怎么就喝不得了?这就是工作,你必须得喝!”

付局长这话把吴东打懵了,他哪见过这种阵势,半天说不出话来。偏偏那位醉态迷蒙的张处长又来火上浇油,他打着酒嗝,用筷子头指着吴东:“小吴呀,我也要批……批评你了,怎么只帮正……正局长,不帮副……副局长呢,无论职务……高低,对你来说都是……都是领导嘛……”。

吴东真是和尚失腊肉,有苦难言。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吴东暗想我哪尊神也得罪不起,今天就豁出去了。刚要去接付局长的杯子,不料付局长哼了一声,说:“不用了!”把端着的酒拿过来一口喝干,说声:“处长喝好,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磕,披上外衣,悻悻离席而去。

付局长的提前退席,令张处长十分尴尬,甚至有几分恼怒。也许是多喝了酒,他有些失态地把桌子一拍:“对客人咋能这样?我大小也算是正县级嘛。还七八十万呢,别想,扔在水里还听个响声呢!”

郑局长一听这话如冷水浇头,知道大势已去,也无心在这里耗时间,便小声对吴东吩咐道:“你陪处长他们吃好后,送他们去客房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说罢,向客人打个招呼,也走了。

吴东正要请客人用饭,处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慢腾腾地拿起手机接听,“哦,是赵厅长啊……”他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听对方说了几句话,回道:“您的指示我哪敢忘啊,不到火候不掲锅嘛……是,是,回来再向您汇报吧。”

关上手机,处长竟忘了刚才的不快,醉眼迷离地盯着吴东,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吴呀,你真有福气啊,有个任副厅长的老同学……”

又是老同学!吴东一听这话,顿生反感,正色说道:“处长,请不要提什么老同学,她是她,我是我。别说她当了副厅长,就是当了副省长,也和我没得关系。”

张处长怔怔地盯着他,搞不清楚这个年青人的那根神经短了路,是书读迂了还是脑壳进了水……

周末的局务会议上,付局长批评了办公室的工作,他说有的同志协调能力太差,没有做好省厅来我县考察的领导的接待工作,造成省厅对我们的误解,影响了我县开发天月峡的立项,其后果是严重的……付局长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领导的批评所指是谁。

吴东听罢,心中五味杂存,深感在机关工作之难,之累。以前工作的地方虽然偏远,校舍也很简陋,但那生机勃勃的校园生活,那一个个青春焕发、天真活泼、甚至调皮捣蛋的学生,都令他产生美好的回味。可如今到了机关,却总是棍棍棒棒,搞得人灰头土脸。看来自己真不是搞行政工作的料啊。

散会后,付局长把吴东叫到他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通知他,为了今后有利于工作,经局党组研究,由政工股丁昭担任办公室主任,他仍留在办公室协助丁昭同志……

付局长话未说完,吴东却憋不住了,略带情绪地说道:“谢谢局长的抬爱。办公室工作没做好,是我无能。领导不必再考虑对我的安排了,我请求仍调回天月镇去教书,以免再给局长惹麻烦。”

付局长听了吴东这话不禁一愣,一股怒气在心中涌动。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过了一阵,付局长冷冷地说道:“你要真的有这个想法,可以!写个申请来,我们会把你的请求转告组织人事部门,有关领导会给你答复的……”

当天下午,吴东便将办公室的工作作了移交,同时将调动申请交了上去,然后静静地坐到靠墙的另一张办公桌旁,开始了难熬的等待。

一天,接替他工作的丁昭接电话后转告吴东,要他到组织部任部长那儿去一下。吴东随便问了一句,任部长找我做什么?不清楚,好像是你要求回天月镇工作的申请批下来了。丁昭说。吴东“哦”了一声:该来的终于来了,短暂的从政生涯终于结束了!    

下午三点种,吴东有些忐忑不安地跨进县委机关大楼,秘书把他引到组织部副部长任晋的办公室,推开门,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待他进去后,轻轻地在他身后关上门。听到关门那一声轻响,他的心不由得轻轻一动,似乎某种退路在这一瞬间就此失去。

任部长正在电脑上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立即转过身子招呼道:“小吴来了,坐吧。”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怎么样?在局机关的工作不顺利?”任部长这样开了头。

“是。”吴东机械地点了一下头,“工作做得不好,有负领导的信任。”

“做得不好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为什么没有做好。”任部长语气平缓,神情凝重,“在机关工作不是在学校教书,在学校可以一门心思教书育人,想的是你的学生如何能考出好成绩,你那个班有几人能考上重高,其它事情可以少管甚至不管。但在机关,你得想到你那个局,那个系统,甚至整个县。比如我们县,要实现跨越式发展,要搞旅游开发,今年县财政要实现十个亿,这是大局。全县各个部门都得围绕这个大局而作出努力,其中也包括你们那个局。而你,就应该协助你们局的领导做好这些工作,和他们配合,为他们分担。”说到这里,任部长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但你做得怎样呢?”

吴东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我不适合在机关工作,所以我请求回天月镇……”

“回天月是可以的,但也得总结经验教训,把工作搞好!”

“请领导放心,教书我还是有经验的,我一定教好学生……”

“谁让你回去教书了?”任部长的语气流露出几分不满,“让你去天月镇是有更重要的工作要你去做。”接下来,任部长郑重地通知吴东:经领导研究,并经县委常委会通过,调你去天月镇任镇党委副书记。

什么?任副书记?领导的这个决定让吴东大感意外。但看着任部长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他确信这是真的。

“你去天月镇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抓好天月镇的开发和地质公园的筹建。顺便告诉你一声,省上拨给我们的经费八十万已经到位了。”

八十万到位了?吴东听了比刚才更吃惊。拨款的事不是泡汤了么?难道又是她?……

“你可能感到不理解,为什么要提升你的职务?说穿了,就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县的发展。还在你考公务员时,我就留意你了,而且一直在关注着你的工作。利用今天这个机会,我还想说几句题外的话,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参考……”接下来的谈话,任部长高屋建瓴,语重心长,充分表现了一个领导干部对青年干部的关心与爱护。

从任部长那儿出来,已是下午五点多钟,吴东没有急着回家。他走到城外,在涪江边的防洪堤上坐了下来。

这儿离开了城市的喧嚣,眼前只有一片江水在静静地流淌,这样的地方使他能够以平静的心境来思考一些问题。如果说对任部长开头的批评他还有些不服气的话,后面那些“题外的话”却令他震动。他似乎意识到,官场如战场,但同时又是一个平衡的生态,它的合理性与不合理性奇妙地融合着。任何人想以一种战斗者的姿态打破这种平衡都是徒劳的。自命清高、书生意气必会寸步难行。你要从政,你只能在不违背纪律的原则下,以自己的智慧和魄力平衡各种关系,利用各种资源,打开局面,谋求发展。而自己的思想与观念与这些规则恰恰是格格不入的。对于这次意外的升迁,究竟是福是祸?该喜该忧?他理不清楚。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刊载于《遂宁在线》2015年第2期,《文化遂宁》2017年第1期。)



附录:他们眼中的黄少峰

 

黄少烽一瞥

张大明

我和少烽的交往已经25年有余,他的创作我没有完全读过,但大体知道它的发展脉络,运行轨迹。趁这个座谈会的机遇,说说我的看法,以就正于方家。

就我的眼界所及,少烽创作的范围不外乎三个方面:

一是反映现实生活,歌颂射洪县的新人新事。他就此写的小说、散文,带露折花,充满朝气,散发芳香。它体现了一个作者对他所生活的土壤的关心和热爱,他和普通百姓心连着心,他的血是滚烫的。事业心,故乡情,时代感,充盈其间。

二是重视民间文学,搜集民间传说,整理并发表民间故事,在此基础上,还编撰成30万字的《射洪民间文学资料集》。我知道这其实是中国文联出版公司编辑、出版的中国民间文学大成这个总计划的一个分支,或说一个奠基项目。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三是评论和序跋。这是对射洪县更多的年轻作者的关心、支持和引导。这里表现了他的一颗拳拳之心,他的殷殷之情。比如,他对部分作者的书写的长长的序言,读之无不令人感动。他没有马虎、应付,而是认真读过,苦苦思索过,写出来的文字,贴切,而不是虚应,实在,而不虚飘。句句是奖掖,不含虚假误导。它言之成理,切中肯綮,富有指导意义。

就少烽个人的创作来说,眼界还可以宽一些,艺术境界还可以广阔一些,挖掘生活的力度还可以大一些。我相信,少烽必将以此为起点,释放正能量,更上一层楼,焕发出第二个艺术春天。

个人创作仅仅是少烽70年生涯的一小部份。在长达40年中,他对射洪县热爱文学的作者的辅导,这才是更加突显他生命意义之所在,生命价值之所在。一花独放固然光彩,百花齐放才打扮出灿烂的涪江大地。

古今中外有这样的现象,有成就的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哲学家,往往成批出现,花开一片,造成一个璀璨的世界,形成一个不可更替的时代。

我所知有限,像射洪县这样,一二十年之中,各种文学艺术的民间组织、民间社团齐刷刷地涌现,造成繁荣的景象,在其他地方还少有。光是这些社团办的报纸,寄给我看的,就有五六种。像《陈子昂文艺报》、《子昂诗报》、《洪城来者报》等,它们的作者遍及全国各地,时有佳作,富有生命力。这体现了社会环境的相对宽松,少烽的表率作用,刘宗生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黄辉先生的执着,更不用说,这是先贤陈子昂为我们开辟的道路,是先贤的指引和召唤。

文学艺术,不管它是智慧的闪光也好,心血的凝结也好,它都是个人的事业。然而各种艺术,各色人等,各路天才,无不是共生于一时,共处于一地,无不需要互相学习,互相鼓励,取长补短,相得益彰,这样才能共同营造锦秀涪江,共同织就涪江艺术屏幕。

2014915日于北京方庄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研究生导师,射洪籍著名学者。)


       本邑老朽因易敬祝


射洪文坛继文宗,

百花齐放春意浓。

秋实应知园丁苦,

硕果累累报少烽。

(选自《射洪诗词》2014年12月15日。作者吴因易,射洪籍著名作家,四川省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

 

德艺双馨的“文学保姆”

周利民

 

初识黄少烽先生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少烽先生组织编撰了《中国民间文学集成--射洪县资料集》。我二伯父周立组织编撰了《中国民间文学集成—遂宁卷》。

黄少烽先生作为我市文学艺术界的杰出代表,他从事文学创作50年来,德艺双馨,硕果累累被文学界的朋友称为“文学保姆”。我们今天在这里召开座谈会,就是要研究他、学习他。一是要学习少烽先生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方法。作家为什么去创作,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就非常明确。一个作家如何正确处理与故乡的关系、与人民的关系、与政治的关系、与文艺的关系,这在少烽先生的创作历程中可以找到答案。二是要学习少烽先生保护和传承民间文学的精神。三是要学习少烽先生关心他人的品格。少烽先生关心基层群众,积极推动文化走进群众系列活动。关注青年作家培养,推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文艺人才,形成了“后有来者”的可喜局面。四是要学习少烽先生勤奋务实的作风。黄少烽先生的创作生涯,是艰苦的过程,是挑战工作和生活压力的过程,但他很勤奋,分秒必争,他走过来了,并且成果丰硕。

在这里,我要向大家提几点希望:一是希望各县(区)文联,市、县各文艺家协会,要切实履行好“文艺家之家”的职能作用,认真关心文艺家的工作和生活,特别要关心好像黄少峰先生这样的德高望重的文艺家,为他们解决力所能及的问题。同时,要关心青年艺术家的成长,推动人才培养机制的建立和完善(市体育中心利用,建文艺家协会之家)。二是希望全市文艺家,要切实围绕“文化强市”、“文化强县(区)”的目标,高扬时代主旋律,激发创作热情,焕发创作活力,不断创作文艺精品。三是希望社会各界人士,要站在“文化是民族的灵魂”的高度,多关心文化,关注文艺家,积极创造条件,努力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

(作者系遂宁市文联专职副主席,本文摘录自他《在黄少烽文学创作5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


以他为标杆,努力创作精品力作

李召宇

黄少烽先生是我县创作成果丰富且具有广泛知名度的优秀作家,几十年来在射洪这块土地上深耕细作,自1974年在《四川文艺》发表小说处女作《粮站新兵》以来,先后在《四川文艺》、《现代作家》、《长安》、《今古传奇》、《光明日报》等数十家报刊发表说、散文、故事、戏剧演唱及文艺评论创作近200万字,众多优秀作品获得国家、省市奖励。突出的创作成就,使他早在1981年就加入了四川省作协,成为遂宁地区第一个省作协会员。

黄少烽先生是我县优秀的文学艺术创作组织者和领导者,自1975年调入射洪县文化馆从事文艺创作辅导工作以来,在长达40年的时间内,甘为人梯,以诚待人,积极发现培养文学新人,对壮大我县文学创作队伍,提高我县文学创作水准,推动我县由文化大县向文化强县的转变做出了突出贡献。十年前,少烽老师从他热爱的工作岗位上退休,但是工作上却没有退休,除了继续坚持勤奋笔耕外,还担任了多家文学社团顾问,为我县文学艺术事业发展发挥余热。

黄少烽先生在我县群众文化的创作和普及上取得了骄人的业绩。他不故作高深,立足射洪,深刻理解文艺服务于人民群众的思想,努力把文学艺术从象牙塔引向普罗大众,潜心搜集整理民间文艺资料,发掘其中具有积极意义的元素,创作了大量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曲艺、故事作品,组织编篡了多部民间文学作品集,受到专家的肯定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

生活是文艺创作的源泉。射洪热土,诗酒之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我县文艺工作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在新的形势下,全县各文学艺术社团、广大文艺工作者一定要以黄少烽先生为标杆,不断学习,不断加深对全县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了解,不断加深对文艺工作重要性的认识,进一步增强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 创造出更多符合时代要求,反映人民心声的精品力作,为永嘉文艺事业谱写新的篇章。要不断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自觉遵循文艺发展的客观规律。要紧紧抓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这个根本,始终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积极投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不断提高面向群众、面向基层、面向农村、面向市场的能力。要始终坚持改革创新,大力推进观念创新、内容创新、形式创新、传播手段创新,不断为文艺事业发展繁荣注入旺盛生机活力。要始终坚持以人为本,把文艺的发展建立在满足人们多种精神需求的基础上,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引导干部群众保持奋发有为、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

最后,再次对黄少烽老师在文学创作和组织中取得的突出成绩表示热烈祝贺,并祝黄老师身体健康,宝刀不老!祝省市领导、老师在射洪期间工作顺利,心情愉快!祝全县文学艺术工作者节日快乐,创作丰收!

(作者时任中共射洪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本文摘录自他《在黄少烽文学创作5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

致辞

冯瑛

射洪文献之邦,源远流长。从一代文宗陈子昂在唐代高举诗歌改革旗帜,影响着唐代诗歌的兴盛和文风的激越开始,射洪这片热土上就文风鼎盛、文才辈出。射洪今天能够成为全国文化先进县,能够被誉为诗画之乡、诗酒之乡,正是因为她厚重的文化积淀和昨天、今天一批又一批文化艺术人士的不懈努力的结果。

黄少烽先生就是其中有着代表性的一员。50年来,他潜心文学创作,硕果不断;50年来,他守望射洪文学星空,用心用情;50年来,他悉心浇灌射洪文学之花,不遗余力。他成为了许多文学青年的良师益友,以他独特的造诣和影响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敬佩。今天,我们在这里为他举行创作50周年座谈会,不仅仅是体现出对他个人的敬重,更是我们对文学的敬重,对文化的敬重。我们希望通过这样一种形式,激励更多的文学人才拿起笔来讴歌时代,歌唱生活!激励更多的文艺人士为射洪文艺事业添砖加瓦!激励更多的文化人为射洪文化强县作出贡献!

重视文化事业,必须重视文化人。我们相信,通过此次座谈会,能够很好的总结出黄少烽先生在文学创作上的优秀经验和为文化事业努力奉献的可贵精神;通过此次座谈会,能够把黄少烽先生执著追求文学、潜心创作优秀文学作品的精神光大弘扬,能够激励更多的文学来者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文学作品;通过此次座谈会,能够唤起更多的有识之士对文学艺术及文化事业的理解、关注和支持。我们更相信,人文射洪的明天在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下,一定会迎来又一个百花齐放、春色满园的美好春天!

(作者时任射洪县文广新局局长,本文摘录自他《在黄少烽文学创作50周年座谈会上的致辞》。)


重要的源头

 

在射洪,特别是在射洪的文学艺术界,几乎无人不晓的是,《粮站新兵》这个发表于1974年《四川文艺》(后更名为《四川文学》)8月号上的小说,竟然是整个遂宁地区解放以来,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的第一件小说作品,作者黄少烽老师,也因此从城郊一个学校一下被调到县城文化馆作创作辅导干部,几年后又成为遂宁地区第一个省作协会员。应该说,在那个年代,黄老师这样的人,是真的要令很多很多的人仰视的。事实正是,不少人仰视之后,就开始做文学梦,就慕名拜访他,向他请教。久而久之,在他的周围就聚拢一拨一拨的文学信徒。其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教师学生,工人农民,什么人都有。而他,无论何人,来者不拒,且热情有加,诲人不倦。既当老师,又作朋友,四十余年,虽然风雨飘摇不定,人心聚散有知,可他对文学创作仍不离不弃,对创作辅导亦一丝不苟。在射洪,一提起他,十有八九的人,是要肃然起敬的。一次我跟文学朋友黄绍桂逛河堤,聊及文坛冷暖,我说,像黄老师这样的人,当下难找啊!绍桂颇有同感,且重复地叹道,真的难找!我们共同认为,如果脉络一说成立的话,那么在射洪,一段时期以来的文学繁荣,都是可以追溯的,而源头之一,且是重要的源头,肯定就在黄少烽老师那儿。

当年,他主编《射洪文艺》吸引了一大批作者,修改刊登了一大批作者的诗文曲艺作品;他当县创作办常务副主任兼县文化馆创作办主任,举办了一次次创作培训,组织了一次次文学采风和笔会、改稿会;他大力支持并参与积极筹措成立了一个个文学社团,并多是悉心顾问,指导发展;他向县外不少刊物引荐并发表了不少县内作者的作品,还为不少作者的文学书籍写序言,写评论。

记得20149月,在射洪召开的“黄少烽文学创作50周年座谈会”上,那个风尘仆仆从遂宁那边赶来的老文化人黄平,声情并茂地发言盛赞黄少烽老师惜才爱才之举。他举例说,当年我们不认识射洪的费尽贤,但费尽贤的小说在刊物发表后,尤其是他的《玉女》出版后,黄少烽用创作经费买起书来送,向我们介绍费尽贤的创作成绩。而当时费尽贤本人并不在场,这就是人品!先生所举之例,让与会者无不为之感动。在黄老师那儿,他只认一个理儿,自己是负责创作工作的,为作者做一些事情是应尽之责。有重大成就的,无论是谁,他都高兴,他都祝贺。

(本文摘录自陈子昂文学社社长董泽永《宿将风采师友情怀》,全文载《川中文学》2016年第6

 

小说特色

 

纵观黄少烽先生的文学作品,门类较多,有小说、散文、杂文、戏剧、故事、评论、报告文学、戏剧演唱等等,且各方面都有成就。曾经问及先生何以如此?先生答曰:“文艺创作辅导干部是万精油,面对全县那么多各有专长的业余作者,不各方面都懂点,就可能被问黄起,这也是逼出来的。”但先生创作最多、成就最大的还是小说作品。

黄少烽小说特色之一,是关注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关注的常常是小人物,小事情,作品充满着浓郁的现实主义色彩。他的第一篇小说《粮站新兵》中的“新兵”其实就是他自己,所写的抗洪抢险故事也是他因家庭困难停学后到粮站做工过程中的亲身经历。《我要上学》中的“我”语文、数学都考了满分,却因为教书的“爸爸”被人贴了“大字报”而不能升高小,虽然悲愤地哭喊“我要上学”,也只能在家读“爸爸”书柜里的书籍。 12年后恢复高考,伤痕累累的“我”竟然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小说中的“我”就是作家当教师时班上的一名成绩优秀的学生。作家通过这个真实的故事控诉了“文革”给人们带来的悲剧命运,鞭挞了那个时代的“诟病”,对刚刚恢复的高考制度寄予了深情与厚望。以身边的人、身边的事为素材创作小说,是黄少烽文学创作的根本,就连小说中的地名也是射洪人熟知的,如射洪确有的“前进大队”、“观音场”、“竹林湾”、“金华山”等。

黄少烽小说的特色之二是行文平稳从容,但注重故事性和人物的塑造。发表在《天津日报》的小说《规矩》,以农村一个缺劳户害怕村支书前来帮忙干活到最后对他们心存感激的小故事,从侧面反映出农村基层干部学习了“三个代表”后作风的转变。这篇小说虽短,叙事方式也没有多大变化,但故事紧扣时代,贴近生活。

通读黄少烽先生的小说,没有大起大落的“人为”情节,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悲大喜,但小说中的故事总是按照人们的生活逻辑逐步深入,一个接一个的情节如溪谷中的浪花一波一折,及至“悬崖峭壁”,便飞泻而下,从不故弄玄虚。但“思想”自然隐含在故事情节中。他的章回体小说《送子天王图》在这方面更为注重。这篇小说在被《川中文学》转发时,编辑就曾在编前语中写了这样的话:“我市老作家黄少烽创作的传奇小说《送子天王图》已在2011年第2期《今古传奇》发表。这篇作品所写的是遂宁历史人物张鹏翮惩治官场腐败的故事,构思巧妙,情节曲折,语言生动,可读性强。”

黄少烽小说的特色之三是语言质朴,生活气息浓郁,刻画人物生动形象。在《山花红艳艳》中,诸如“我对他们的情况是落地的桃子——熟透啦”、“这回我是有心栽花嘛”、“说得不对,沙盘头写字,抹了就是”等等,民间俗语、口语比比皆是,很符合人物身份与性格,既通俗贴切又生动形象。由此可见,作家小说语言总是来源于生活,总是善于营造浓郁的生活氛围。对于人物的刻画,也见功夫,载于《长安》文学月刊的《讽刺小说续篇》,编辑就曾在来信中称赞:所刻画的几个人物“入木三分”。

黄少烽小说的特色之四是思想性强,弘扬真善美,鞭笞假恶丑。曾经获得过省文化厅短篇小说三等奖的《芙蓉厨师》,塑造了一位替顾客着想、不赚昧心钱的“美女厨师”形象,同时对于利用公款吃“鲍鱼”、“海参”之类高档餐的“高消费”予以了巧妙的揭露与批评,这种旁敲侧击不露声色的写法更增添了小说的艺术色彩。

黄少烽先生几十年坚持“平民路线”,坚持自己平实、质朴的创作风格,是和他的艺术主张相一致的。他说:“小说是写给大众看的,一定要有故事情节,人物形象一定要鲜明,语言要从生活中来,从生活中改造、提炼;写出来的东西要给人以启迪、警示。写作是一种生活、一种责任、一种良心!”黄少烽先生的创作主张和他的创作实践得到了相互印证。

(本文摘录自陈子昂诗社社长罗明金《川中文坛不老松 ——记遂宁地区最早加入省作协的本土作家黄少烽》,全文载《文化遂宁》2013年第4期及同年的《遂宁文史资料》。)

 

  读《金华山上寻“文宗”》

 

我去金华山游览观光,已记不清有过多少次了,却总是走马观花,只看闹热,就像赶集一样,来去匆匆。对金华山的各处景物,大多是知其表象,不知其究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对金华山的介绍,无论从网上还是书上,都比较零散,找不出一个完整的记载。而黄老师这篇《金华山上寻“文宗”》,像是一个考古学家,把金华山的风光,人文历史、优美传说,完完整整、有条有理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使我原来的模糊印象一下子清晰起来。

文章一开篇,短短两三百字就引经据典地介绍了金华山的位置、名字的由来和建造的历史,及其重要地位。接着简略地介绍陈子昂,而且顺理成章引出了陈子昂在京都碎琴的故事,让读者在品读故事中引起对陈子昂的兴趣,感悟金华山的文化。

    据我所知,黄老师早在30年前就曾经为了要给四川日报“巴山蜀水”写《玲珑秀丽的金华山》一文而去山上作过一次最认真也是最细致的游览,2012年,又因为主编《蜀中胜境金华山》(此书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多次上考察,对金华山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所写的有关金华山的情况,可以说是最准确、最权威、最全面的。这篇文章按游踪顺序介绍了金华山的各处景物,通过细腻的描写,精短的说明,再运用史料和专家研究的最新成果加以佐证,使人心服口服。为了提起读者的阅读兴趣,他不单纯写景,而是抓住几处人们最熟悉、最感兴趣的景点,在介绍其来龙去脉时,插入一个相关的传说故事,就像一个有经验的导游,想方设法吸引着游客时时驻足观赏,流连忘返。比如看到山上铁灯杆,就有灯杆孔里的白银可治眼疾的传说;站在感遇亭后院尽头的六角亭遥望对岸,就有两个女将军投江殉职的故事;说到后山臭石头的由来,就插入了县令段简迫害陈子昂并遭遇可耻下场的传说。由于有了这些,大大提升了文章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更重要的是,作者的主旨不仅仅是写一篇游记他摒弃了单纯介绍旅游景观、单纯描写风光景物的常规写法。金华山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是一座文化名山,作者写金华山,意在写它的“魂”,游金华山意在寻“文宗”,通过寻“文宗”推出陈子昂,并且告诉读者,陈子昂的历史地位和对唐代文学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作者通过杜甫诗碑的介绍及杜甫对陈子昂的推崇,以及他对陈子昂的不幸遭遇所发出的深沉的慨叹,衬托出陈子昂对发展唐代诗歌所起的的重要作用。

有景无史,是平谈的;有景无文,是浅薄的。而金华山却是二者兼备。所以在文章的后一部分,作者用了近乎四分之一的篇幅高度评价陈子昂作为唐代诗歌的革新家对发展唐文学所起的开拓性作用和对后世的深远影响,认为陈子昂是唐代诗国中拨乱反正的英雄,他从理论上和写作实践上,有效地遏制了齐梁以来形式主义的颓波,开拓了唐诗走向繁荣昌盛的道路,为丰富唐诗的题材、内容乃至体裁都做出了可贵的贡献,也为唐代的古文运动着了先鞭,对他之后的许多诗人、作家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读完全文,我终于明白,金华山之所以称得上“贵重华美”,之所以算得上文化名山,不仅仅是是因为它的历史悠久,也不仅仅是因为它有一个很有特色的古建筑群,更重要的是它与被称为“海内文宗”的诗人陈子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人们不难明白,因为山上的“古读书台”,因为这个唐代大诗人陈子昂少年读书的处所,才使金华山身价倍增,名震蜀中。这,或许就是作者所要寻找的金华山之魂吧

(本文摘录自陈子昂文学社副社长李竹梅《寻找文化名山之魂》)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微信后台| 关于我们|中华艺坛网 ( 京ICP备12008728号-2 )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 建阳套现微信